“太上皇驾到,皇上驾到——”
内侍高亢嘹亮的传报声余音未落,丹凤门方向,明黄仪仗如长龙般涌入含元殿。
含元殿千余人齐刷刷起身。
朱靖泽随众起身,目光越过层层人影,落在殿门方向。
太上皇朱和垣一身明黄织金暗龙纹常服,步履沉稳。
左侧由甄太妃搀扶,贾元春紧随甄太妃身侧,恭谨相随。
右侧则是大皇子吴王朱靖昭贴身扶着他的手臂。
朱靖昭换了身簇新亲王衮冕,面庞红的发亮,腰间新挂了一串极品红珊瑚。
仿佛换了一个人,方才在缀锦苑提裤狼狈跑路之态,此刻全无踪影。
他昂着下巴,步履生风,跟着太上皇压轴走上御台。
路过皇子席位时,眼角斜斜朝朱靖泽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扯出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似是在宣告:我的地位,你永远望尘莫及。
太上皇携长孙压轴入场,寓意再明了不过。
朱靖泽却神色不变。
落后太上皇半个仪仗的,是延景帝与沈皇后。
沈令瑜一身石青底子、紫色暗纹凤袍,丹凤眼微垂,端的是冷贵非凡。
延景帝步履极缓,面皮上看不出喜怒。
但朱靖泽五感敏锐异于常人。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仍捕捉到父皇颧骨处肌肉极细微的一抽,那双狭长眼瞳泛着冷意。
愠色。
极淡,极克制,旁人绝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