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安缩在楠木独案后,肩背佝偻得像要钻进桌子底下。
一双失了焦距的眼死死盯着案面上的酒杯,十指反复捻着袖口布料。
却没起身。
他备的那首诗在脑中过了七八遍,每过一遍,冷汗就多一层。
拿那玩意儿上去,不是献诗,是当着千余人的面自取其辱。
一片失望的叹气声此起彼伏。
先有大皇子当场被揭穿抄袭,再有二皇子连上台的胆量都没有。
大明皇室的脸面,被自家人一层一层扒了个精光。
延景帝面色沉得吓人。
太上皇的酒盏更是当啷一声砸在紫檀案面上,酒液泼洒出来。
这一声响在死寂中炸开,朱靖安整个人弹了一下,面皮惨白,
屁股在椅面上磨蹭,正要硬着头皮站起。
却在这时,一道暗纹劲装的身影蹭地弹起。
“二哥偶感风寒,身子不适,这局便由小弟先来献诗!”
朱靖钺嗓门大如铜钟,震得殿顶嗡嗡作响。
他阔步迈出,大步流星迈出席位,一脸慷慨赴死的凛然。
满殿轰然叫好。
不管水平如何,敢上台迎战,总算保住几分血性。
太上皇紧绷的面皮松了一丝。
延景帝垂下眼睑。
朱靖泽端坐案后,目光扫过朱靖安那张吃了苍蝇般的脸色,唇角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