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毫提离纸面,稳稳搁回笔山。
朱靖泽手腕垂落,胸膛起伏两次。
精神高度集中耗去大半心力,清玉般面容褪去几分血色。
可他眸底压不住一缕喜意。
两世笔墨积淀,辅以刘墉这一代书法大家倾囊相授,
再借方才“欲上青天揽明月”磅礴心境,
于书法一道,他终于跨过了那道前世穷尽半生都未能迈过的门槛。
书法大家。
与刘墉同一级别。
御台次席。
离书案最近的永瑆与纪晓岚同时离座,快步凑近案前。
两人目光触及纸面,整个人钉在原地。
满殿千余人就这么看着一个诡异的场景。
大清成亲王,那个方才还意气风发、碾压全场的清廷皇子,此刻如一尊石像钉在御案前。
嘴唇翕动,念念有词,面上的神情古怪至极。
既没有己方落败的痛心,也没有对手获胜的不甘。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深处的……魔怔。
纪晓岚更甚。
那双素来精明算计的浑浊小眼此刻瞪得溜圆。
攥着烟杆的五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干瘪面皮抽搐,活似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