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等身份,纳妾的规矩都极为简便。
即使亲王纳妾,也不过择吉日,委王府承奉司官员为使,携聘礼赴女方家中。
聘礼也很简单。
绸缎、银两、首饰、酒、牲品,六样而已。
这一步,前些时日立政殿的沈皇后已差人办妥。
四日后,晨光方破。
一顶青幔肩舆抬出工部营缮郎秦业的宅院,穿过晨雾,落在越王府正门外的汉白玉台阶前。
轿帘掀起,一只纤细素手搭上女官的腕子。
秦可卿低着头迈出轿门,脚尖触到石阶的那一瞬,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
瑞珠眼疾手快,从后头伸手扶住她的肘弯,压着嗓子唤了声:
“小姐,当心脚下。”
秦可卿站稳,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越王府大门五间三启,琉璃碧瓦,朱漆铜钉。
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是她从未见过的大。
门楣上方悬着一面赤金匾额,“越王府”三个大字筋骨遒劲。
落款处一方朱印,正是当今天子御笔亲题。
两列王府护卫甲胄鲜亮,按刀肃立于甬道两侧。
换乘肩舆,从角门进入。
宝珠跟在后头,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脖子左拧右转,嘴巴张成个小圆。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