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大批量鼓铸,人工、模具、冲压器械的耗费只会更甚于铸铜钱。本就亏钱的差事,换了更贵的料、更精的工,岂不是亏得更厉害?”
阎泰和这番话抛出,大殿内嗡嗡声四起。
东侧文官班列中,不少官员交头接耳。
你一言我一语,附和声逐渐汇成一片。
“阎大人这话在理!铜钱鼓铸都亏,这银元做工更精、用料更贵,只怕亏空更大!”
“若是为了杜绝火耗便年年倒贴银子铸币,总不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吧……”
御座上,延景帝眉头微蹙。
他心知,这些人未必个个怀揣私心,当中确有一部分人,是发自内心地担忧。
虽然他心里认为。
单凭能实现“火耗归公”这一项,这银元哪怕和铸铜钱一样亏本,也绝对值得推行。
如北面清廷雍正帝那般,借此裁抑地方官吏盘剥百姓的积弊。
将“火耗”收归国库。
这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局面。
可这话他不能亲口说出来。
朱靖泽当初就是举着“扭转铸币倒挂,充盈国库”的旗号推动这钱法革新。
若在这一点上无法自圆其说,那这革新钱法的新政便失了根基。
纵使自己这个天子强行拍板,朝堂上下也难以心服。
而政令一旦不能服众,执行下去便会走样。
延景帝目光越过丹陛之上的内阁四臣,落向皇子班列里的四子。
眼底暗含几分希冀。
依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对方定是有备而来,绝不会贸然赴这场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