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贾珍污蔑亲王、诋毁天家一案。
随着早朝散去,如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京师城。
天家贵胄当庭弹劾国公之后,三法司会审,这在大明四百余年的历史里都是稀罕事。
贾政是怎么从两仪殿走回来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脚踩进荣国府大门时,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没回自己院子,连官帽都顾不上摘。
立刻命人封锁府门,急召宁荣两府所有主事人,齐聚贾母所在的荣庆堂。
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赦瘫坐在左侧太师椅上,那张常年沉溺酒色的虚浮面皮泛着不正常的青气。
他斜睨着贾政,粗重的嗓音里夹着压不住的火气:
“存周!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通个气?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风声?”
他重重拍在扶手上,心底那股陈年怨怼直往头顶上撞。
他才是袭了一等将军爵位的嫡长子!
可这府里的管家大权却牢牢攥在二房手里。
如今宁国府惹出这等祸端,自己竟像个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老太太和贾政这种防贼一样的做派,让他比听到三法司会审的消息还要暴躁。
坐在正堂罗汉床上的贾母,手里那串常年不离手的念珠停了。
老太太平日里那雍容贵气的面庞,此刻透着一层灰白。
她听得出大儿子话里的夹枪带棒,但眼下根本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内宅争斗。
贾母死死盯住跪在堂中央的贾珍,嗓音沙哑:
“珍哥儿,你可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