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本上的内容,三个人逐字扫完,没人先开口。
偏厅里安静得只剩几人的呼吸声。
潘世恩将折子缓缓合拢,指腹在封皮上摩挲了两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嗓音沉沉的:“这岂不是欺君之罪?”
阮元也蹙着眉,但语调却比潘世恩舒缓几分:
“确实算是打了个擦边。只是凭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应当不至惹出大祸。”
潘世恩摇头,把折子往矮几上一搁。
“那也不行,此事过于冒险!”
阮元抿了抿唇,站在对方的立场想了想,倒也了然。
这事对于殿下而言,风险可控。
圣上对殿下的信任,朝野上下有眼睛的都瞧得出来。
一道奏折即便措辞上有些含糊,以父子之间的默契,陛下甚至会做出配合。
可对于潘世恩来说,性质就不同了。
王府左长史,职责之一,便是规劝匡正。
凡王府递出去的折子,他是要过目用印的。
即便这份有欺君嫌疑的奏疏不会连累殿下。
可带有欺君之嫌的奏本,从他手底下走出去这件事本身,就是他这位左长史的失职。
屁股决定脑袋,他自然不会痛快点头。
阮元沉吟了半晌,余光扫见苏珩斜靠在圈椅上。
手里捏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他素知这位国舅爷,是有些歪点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