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正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直接呛进嗓子,捂着嘴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转头便朝林镇岳竖起大拇指。
“林将军,你这儿子可真棒啊,老夫在朝中几十年,头一回有人当着陛下的面商量怎么把我拉上贼船。”
林镇岳脸都绿了。
他刚才只听见两人在远处嘀嘀咕咕,哪里知道那兔崽子胆子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
“陛下放心,臣现在就回去把那王八羔子的腿打断,以后直接锁在府里,省得他哪天再出去胡说八道,把满朝文武都给拖下水!”
林镇岳说着就要起身。
萧承安眉头一挑,抬手将他叫住。
“回来,你打他做什么?若他当真能将粗盐提炼成精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林镇岳动作停住,重新转过身来。
苏文正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涉及盐政,那便已经不是林砚舟在府里做点买卖那么简单了。
萧承安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这些年朝廷盐税一年比一年少,户部送上来的账目却看不出多少问题,各地盐场报上来的产量也算正常,可真正进国库的银子始终对不上。”
苏文正皱眉说道:“陛下,臣记得前年户部便查过此事,当时几个盐场都派人核验过,并未发现大规模私盐。”
“账能做,盐也能换。”
萧承安淡淡说道:“大景食盐分三等,精盐、细盐、粗盐,其中价格相差极大。”
“朝廷明明收的是精盐和细盐的银子,送到地方之后,却总有一部分变成粗盐,中间差出来的银子进了谁的口袋,朕这些年一直没有查清楚。”
林镇岳听得眉头紧锁,这种事他平日接触不多,可也明白其中油水有多大。
一斤两斤看不出来,可整个大景每日吃盐的人何止百万。
只要从里面动上一点手脚,积少成多便是一个吓人的数字。
苏文正目光微动,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若林砚舟真能用粗盐提炼出精盐,朝廷便可以建立作坊,大量低价收购粗盐,再统一制成精盐分往各州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