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边,打了个寒噤。
九月的夜风从校场上卷过去,吹得高台的帷幔猎猎作响,像一面提早竖起来的战旗。
常二狗挤过来,把劈成两半的白木牌塞进他怀里:"四郎,留着。你说过,留着记账。"
陈麦抱着那两块木板,木茬还新,墨字犹存:欠粮陈户,三千斤整。
"记着。"他说,"这笔账,今日才刚开了个头。牌子是劈了,可使牌子的人还在,一个堡丞倒了,县尉还在,县尉后头,还有府城,还有朝堂。二狗,咱们今日赢的不是他们,赢的是这堡子里的人心。人心这种东西,攒起来九十天,败起来一顿饭。"
"那咋办?"
"让每个人都有饭吃。"陈麦把木牌递给身后的娘和小禾,"顿顿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