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之以常。"陈麦望着那片正在结冰的水格子,"他们看见的是一片太平滩地,太平得连护骑被吃掉了都不当回事。越是这样,他们越要多看两天,看明白这片地里到底埋着什么。种地骗人,骗人的也是庄稼的长势,咱们这片'长势',得让他们看上眼。"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河滩两岸,一里多地,隔成了两个世界。
北边,五六百骑刷马喂马,白旄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南边,打谷场上连枷起落,号子声一阵高过一阵,苇荡里的炊烟笔直地升起来,两千口人,在敌人眼皮底下,过起了日子。
晌午,塌口上的四十丁派人送来一句话:邱队官今日没露面,民夫们私下说,昨夜里县衙来了人,把他叫走了,走的时候脸色难看。陈麦听了,只"嗯"了一声。使团在河滩扎营,县里此刻最怕的不是北狄,是他,怕他把这场仗打成他要的样,又怕他打不成。
"四郎,"常伯忽然问,"边军呢?镇抚使那边,该有动静了吧?"
"该有。"陈麦望着镇城的方向,"可咱们不能把胜算搁在援军上。袁守拙要调兵,得过兵备道,兵备道那位副使,正盼着我栽。援军能来,是锦上添花;来不了,咱们这片镜湖,就得自己开花。"
冰面下,水在一格一格地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