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停职

作者:我俩就可以看到星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四郎要是在,"他对栓子他爹说,"不会这么便宜他们。"

"四郎要是在,"栓子他爹望着镇城的方向,"会跟咱们说一样的话。记账。"

雪又下起来了,落在仓房上,落在碑上,落在两千口人沉默的屋顶上。滩地吃过败仗,受过围困,死过人,可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是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粮,被人用车拉走,还得赔着章程,赔着斛面,赔着一斛一斛的唱数。

这是滩地立起来之后,头一回吃瘪。头一回,章程没能挡住人,只挡住了理;头一回,碑立在那儿,粮却从碑后头走了。可也正是这一回,滩地人学会了一样比章程更硬的东西,忍。忍住不抡棍子,忍住不流血流在自家门口,忍住把这一口气,记成一笔账。

吃瘪的滋味,比打仗难受。打仗是往外淌血,吃瘪是往里咽血。可滩地人咽下去了,因为碑上刻着,册子上记着,账,总有算的那一天。

滩外,马彪的大营里也听到了风声。

三千斤官征的粮车从滩地出来,打的是县衙的旗,狄人的游哨在十里外看得清清楚楚。马彪在帐里听了回报,半天没言语,末了,跟左右说了一句:"看见了吗?姓陈的攒了一冬的粮,朝廷一纸文书就提走了。种得越多,被拿得越狠。等着吧,等滩地人想明白这个理,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寒了心。"

他这话,第二日就变了腔调喊到了水口上:"乡亲们!你们的粮让官府拉走啦!跟着官家种地,种的是个啥?"

水口闸上,守闸的老丁啐了一口,回了一嗓子:"粮是借的!有契!县尉的画押!马彪,你主子的粮,有契吗?!"

闸外喊话的汉卒,哑了半晌,灰溜溜地回去了。

夜里巡哨,老鹳问那老丁:"你哪来的词儿?"

老丁说:"柳先生教的。柳先生说,往后他们喊什么,咱们就拿契和碑堵回去。"

"堵得住吗?"

"堵不住他们,"老丁望着北边的篝火,"堵得住咱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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