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人都愣了。打了一整夜,怎么就退了?
耿守备让人扶着上了东南角的敌楼,肩上的布条还在渗血。他眯着眼看了半天,说:"不对。这不是收兵的退法,这是逃命的退法。你看他们的旗,都倒了卷了,没人顾得上扛。"
祁大魁扒着垛口往东看,看着看着,声音都变了:"屯长!东边!"
陈麦转头望去。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线尘烟,铺天盖地,正朝着这边卷过来。尘烟里,隐约有旗,一杆接一杆,连成一片。
是汉军的旗。
城头上先是静了一瞬,接着,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哭声会传染,转眼间,四面的城头上,守军、保粮队、热食队的嫂子,凡是站着的,都在喊,喊的什么谁也听不清,喊到嗓子劈了,还在喊。
二狗在巷口的桌后,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站不直,就扶着桌沿,朝着东方,望着那一线越来越近的尘烟。
常伯蹲在旁边,烟袋锅子掉在了雪里,都没捡。老头子望着东边,嘴唇动了动,念了一句:"援军……是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