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从人堆里挤出来,把一个小包袱挂在他马鞍上。包袱不重,陈麦知道里头是什么:一双新布鞋,和一件絮得厚厚的坎肩。他娘还是不放心,又绕到马前头,替他把缰绳捋顺了,又把他领口的扣子系上。
"镇上要是说不通,"她低声说,"就回来。地是咱们的,人也是咱们的。"
"说得通。"陈麦说,"说不通,就想办法说得通。"
他翻身上马,出了堡门,上了官道。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人影密密,滩地上犁铧点点,一座堡,两万步亩田,都在春光里站得笔直。他拨转马头向北。春阳把他的影子投在路面上,一人一骑,影子拉得老长,一直伸向北边。镇城在北,黑风口更在北,而狄人的前锋,已经过了卧牛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