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明白。"陈麦把最后一根绳勒紧,"纸挡不住刀,那就让刀替纸说话。"
孙默没听懂,也没问。他只是拱了拱手,看着这个年轻人翻身上马。
出城的时候,城门已经下钥了。守城兵验了贺千户的手令,开了半扇城门。马蹄声碎在石板路上,一路向北。
石琮带两个亲随跟在后面。一行人都不敢说话,只有马蹄声,哒,哒,哒,敲在越来越凉的夜气里。
陈麦脑子里过的,是堡里的人。铁栓的十台车造到第几台了。孙结实嘴里的伤好了没有。二狗那个毛躁性子,听说游骑过了黑风口,怕是已经把刀磨了三遍。还有滩上那两千亩刚下种的田,种子喝饱了水,正在土里翻身,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一丁点都不能等。
农时不夺。贺千户那日说过的话,如今在塘报上变成了"恐不能全"四个字。
陈麦在城北的高坡上勒了一回马。
回头看,县城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灭,像一个人慢慢合上眼睛。再回头往北看,黑沉沉的旷野尽头,卧牛沟的方向,天幕底下有一点红光,黄豆大小,一闪,又一闪。
那不是灯。
是烽燧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