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约书是他自己主张签的,"岁修由白家承办"这一条,是他自己递出去的台阶。如今台阶成了刀。白崇这一刀,砍得合法,砍得合章,砍得他没法还手。
"总办,"石琮的声音发紧,"堡里的存水……"
"够七日。"陈麦说,"人省着喝,牲口减半,田……田先顾不上了。"
"七日之后呢?"
陈麦没有答这一句。他望着闸的方向,望了很久,说:"他敢断七日,就敢断七十日。约书是他签的,他能钻空子,说明他不怕约书了。给孙默递信,县衙出面,责令开闸。"
"若是白家不听呢?"
"那就想法子,让水从别的地方来。"陈麦转过身,"堡里东头那几眼井,淘深。再查一查,堡子周围,还有没有旧渠、旧堰。这黑水河六十年,不会只有白家一道闸。"
石琮一愣:"总办是说……"
"先查。"陈麦说,"查旧渠旧堰的底子,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按在腰间。那里贴身收着一把钥匙,钥匙底下,是一口二十六年的棺材。
他在心里说:爹,你再等等。眼下这一仗,打完,就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