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雪的话,工棚里没人应她。
此时,石棉瓦顶上又炸开一串脆响,碎瓦渣子落在人头上。
众多女工又骚乱了一阵。
白雪往门口迈了一步。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攥住她的袖口。
说话的是孙嫂,四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
“闺女,别去。”孙嫂嗓子哑得厉害,“等厂长的人来救,等马总工……”
白雪摇头:“我们得自救!”
她不想让她的小马哥冒险。
孙嫂焦急道:“有男同志刚才冲过去一趟,回来少了两个啊。”
工棚里的哭声一下低了。
“他们不是要打死我们。”
白雪把围巾紧紧缠在右手上。
“他们是等着有人去拿枪。”
墙外的铁皮筒又响了:“还有四分钟,你们要怪就怪马骄阳,是他胆小,不敢出来!”
白雪转过身,看着众人低声道:
“四零火在三号台上,油布底下压着,一共三门,弹在旁边木箱里。”
她认真道:“刘大拿师傅他们试射那天,我在旁边。”
“我记住了发射的口诀,但我需要有人跟我去!”
工棚里静得能听见外头弹壳落地的声音。
白雪往人堆里指了两个平日里胆大的:“王秀,李桂芝,跟我到料槽,你们不用进去,就给我看着车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