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过712病房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昏黄的夜灯从里面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往里看了一眼。
田小棠坐在床上,腿上架着画板,低着头,正在画画。
吊着的左腿被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她右手握着笔,左手扶着画板边缘,动作很轻,很稳。
几缕碎发从丸子头里滑出来,垂在耳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画的是一只兔子。圆滚滚的,坐在星空下,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再晚也有光。”
温叙白站在门外,心口忽然轻轻一攥。
三年前那个凌晨,他刚结束一台通宵手术,累到极致,坐在值班室里不想动。
刷到一张画,也是这样一只兔子,坐在黑暗里望着星光。
那时候他只觉得,好像还能再撑一撑。
那时候他不知道画兔子的人长什么样,只默默把那张画存了很久。
现在他知道了。
她就坐在他科室的病房里,安安静静地画画。整个人被台灯的光笼着,温柔得不像真的。
他站了很久,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敲门,没出声,没打扰。
只是多看了一眼,再轻轻转身离开。
走廊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病房里,田小棠轻轻放下笔,把画板转过来看了又看,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