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觉着,当兵打仗,好像不该只是为了某个人的功名利禄、青史留名。」
他看向秦远,目光恳切,「咱们光复军的宗旨,是光复华夏,驱除鞑虏」,是要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欺负的大同世界」,对吧?」
「可兄长,」石镇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要是人都打没了,百姓都死绝了,田园都荒废了————
咱们就是打下了空空荡荡的江山,又去给谁建大同世界」?还怎麽光复华夏」啊?」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恳求:「我们————我们难道就真的不能做点什麽吗?哪怕一点点?」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秦远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也都是这麽想的?」
张遂谋深吸一口气,出列拱手,语气沉重:「统帅,苏浙皖三省,人口稠密,物产丰饶,总数近六千万,实乃我华夏文明之膏育,财赋之根本。」
「此地若遭长期战火彻底摧残,非但当下百姓遭殃,即便未来为我光复军所收复,想要恢复元气,也非得十数年乃至数代人之功不可。」
「这一战恐伤及华夏根本啊!」
曾锦谦紧随其後:「更关键者,在於人心。人口损失,非简单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是父母,是子女,是再也无法复生的同胞。」
「我光复军以救亡图存、复兴民族为号召,若对即将发生的人间惨剧袖手旁观,日後何以取信於天下百姓?何以凝聚人心?」
程学启也点头:「此外,洋人之所以希望维持东南势力平衡,根本目的在於保障他们的商业利益。」
「江浙皖若彻底糜烂,市场崩溃,生产停滞,他们的货物卖给谁?这对於我们与英、荷等国的贸易谈判,也绝非利好。
「稳定、繁荣的周边环境,才最有利於我们发展。」
秦远还是没有表态,他看向沈葆桢:「沈先生,你的意思呢?」
沈葆桢整理了一下衣冠,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坚定:「回禀统帅。诚然,过早直接介入江浙大战,与我军当前以台湾为重的核心战略确有冲突,消耗资源,分散精力,弊大於利。」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然,利弊之外,尚有大义,更有大势」可争。」
「我光复军若能在举世滔滔、皆视人命如草芥之际,独树一帜,发出不同的声音,做出不同的姿态,所能收获的,将是金钱土地都无法衡量的至宝一」
「这、天、下、人、心!」
沈葆桢继续道:「黎民百姓,士农工商,心中自有一杆秤,一双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