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铁路会一寸寸向前延伸,电报线会一道道架设起来!」
秦远的话语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心头:「等到江浙皖被打得筋疲力尽、民生凋敝之时,我光复军将以完整的工业体系、充沛的物资储备、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以及————相对完好的福建、台湾根据地,屹立於东南!」
「届时,人才、流民、技术、乃至渴望安宁的民心,都会像水一样,流向我们这片尚且平静、充满希望的土地!」
秦远说完,厅内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明白,统帅的推演逻辑严密,冷酷而正确。
从纯粹的利益算计、从「光复军」这个集团的发展来看,这甚至是最优解。
置身事外,积蓄力量,等待他人血流干。
最後坐收渔翁之利的,只可能是他们光复军。
但...
但在这几场大战中,会死去千百万无辜百姓。
会让无数家庭流离失所。
死的可都是中国人啊!
别说是张遂谋、沈葆桢这些土着了。
就是程学启这个玩家,都觉得心里有什麽跟堵住了一样。
是的,这是「游戏」,是「副本」,但眼前的同僚、治下的百姓、地图上的山川城池,其鲜活与真实,早已超越数据。
他参与建设,看着福建一点点变好,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改变这个时代悲剧命运的奢望?
如今却要「理性」地坐视另一场更大的悲剧发生?
「兄长,」石镇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挣扎,「咱们光复军里,有不少安徽兵、浙江兵,还有更多人的亲朋故旧在那边。」
「要是————要是那些地方真被打烂了,他们的家,可就真的没了。」
他抬起头,眼中不再是那个只知冲锋陷阵的悍将,而是有了更深沉的东西:「当太平军的时候,我觉得打仗嘛,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成王败寇。死了是自己命不好,活着是自己本事大。没啥可说的。」
「可现在————现在我当了参谋总长,跟着兄长学,看您做事,听您讲那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