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清廷的内部分化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左公,你看看这里,这建宁府不过是闽北一地而已,还不是福州核心地带,便有此新貌。」
「何不再深入亲眼看看石达开将福州改造成了何等模样,见一见他心中的理想和你心中理想的区别?」
「您喝下那杯毒酒前,看到的是一座守不住的孤城,一个救不了的朝廷,一个毕生信念的崩塌。」
「但跳出来,或许能看到点别的。」
他指着车窗外道:「譬如这铁路
铁路?
左宗棠沉默不语,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他比谁都能清晰感受到这福建与浙江的天差地别。
虞绍南的声音继续响起:「左公,西洋人早想在大清修路,可朝廷是如何说的?」
「坏风水,惊龙脉,滋扰地方,徒耗国帑。」
「可在这里,光复军自己找洋人买机器,自己训练工人,硬是在这山岭之间铺出了铁轨。」
「您看那些上下车的士兵,那些货物,这条铁路联通的何止是州县,更是兵锋所向、
财货流转、政令通达的脉络。」
「这就是「势」。
左宗棠沉默地听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月台上,几个伤兵正被同伴搀扶着下车,迎接的医官和民众围上去,递水送食,脸上是真诚的关切。
另有一队新兵精神抖擞地上车,带队军官正大声点名,声音洪亮,那些年轻的面孔
上,看不到被强征的怨愤,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朝气。
他还看到,两个士兵庄重地捧着一个红布覆盖的木盒上车,周围乘客自发地让开空间,投以肃穆的目光。
那里面是什麽?他忽然想起虞绍南路上提过一句的「烈士骨灰」。
「那些人————捧的是?」他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