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无法完全恨自己的父亲。
樊仁翔犯下的错,他不是不知道。那些算计、那些狠绝、那些一步步走到无法回头的路,他比谁都看得清楚。可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不会因为对错而断得干净。
更何况,他最爱的母亲,早已原谅了樊仁翔。
从头到尾,她爱的人也是樊仁翔。
所以樊纪天所有的恨,都像被卡在一个最尴尬的位置上。
他该替养父不平。
该替死去的人追问一句公道。
可他又不能真的把自己的父亲推到林佑盛面前,任由检方一步一步把当年的旧事剖开。
林佑盛还不知道。
他只看见这份合约,看见两百万,看见模糊的委托事项,看见姚千寻像是被提前推到台面上的责任。可樊纪天知道,再往前查,就不只是姚千寻是不是被利用那么简单。
再往前,是樊仁翔当年真正藏起来的杀意。
是樊宗弛的死。
“所以,你会帮我吗?”
林佑盛看着他,终于把那句真正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酒店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火,隔着厚重的玻璃,车流像一条无声的河,明明还在流动,却半点声音都传不进来。茶几上的合约还摊在那里,纸页薄薄敞着,边角因为方才被扔开的力道微微翘起。冷白的灯光落在上面,把那几行字照得清清楚楚,也照得人心里发寒。
樊纪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眼看向林佑盛,声音很淡:“帮你什么?”
林佑盛没有绕弯。
“直接去问你父亲。”他说,“问他那两百万酬劳到底是什么,问他当年和若馨父亲签下的协议,真正内容又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仍旧落在樊纪天脸上。
“这些,对你来说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