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樊纪天脑海里像是空了一下。
不是没听懂。
是太听懂了。
去问樊仁翔,问那两百万,问那份协议,问姚千寻当年到底被安排去做了什么。听起来不过是几句话,可每一句背后,都牵着一条不能轻易拉出来的旧线。那条线埋在很深的地方,埋了很多年,表面早已风平浪静,可他知道,一旦真的拉动,翻出来的不会只是尘土,还有腐烂的旧泥。
他甚至不需要去问。
因为有些答案,他早就知道。
姚千寻不是无缘无故被选中的,那笔钱也从来不干净。更重要的是,当年那场意外里,真正被盯上的人,从来不只是姚千寻。
还有樊宗弛。
他的养父。
樊纪天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又在几秒后松开。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转身走向冰箱。
酒店房间的地毯很厚,吞掉了他的脚步声。他拉开冰箱门,冷气散出来,贴过他的指背。那一点凉意让他短暂清醒了一些。他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水很冷。
顺着喉咙一路落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阵忽然翻上来的寒意。
镜面柜门映出他半张脸。眉眼依旧冷静,神色依旧淡漠,可那种冷静太硬,像是强行撑出来的平稳。
林佑盛在看他。
他知道。
认识这么多年,林佑盛太清楚他了。越是不动声色,越说明心里早已有了波澜。
樊纪天重新拧上瓶盖,转过身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房间里的灯从他头顶落下来,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林佑盛看着他:“简单吗?”
樊纪天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紧,瓶身发出一声很轻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