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枝玫瑰举到她面前,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轻又慢:“老婆……喜欢吗?”
顾娇娇接过那枝花,指尖拂过花瓣,轻轻点头:“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宴临洲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慢慢把头靠在了她肩膀上,像他们拍结婚照那天一样,紧紧贴着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阵快要散去的风:“老婆……谢谢你……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娶到你……我好幸福……好……幸……福……”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那枝玫瑰从半空中滑落,掉在她膝上。
顾娇娇的眼泪随之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那枝玫瑰上,润湿了花瓣。
“老公……阿洲……”
“老公……你醒醒……”
“醒醒……”
她把他抱紧,脸埋进他花白的发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那个把她当作命一样重要的男人,再也无法回应她了。
那朵花掉在了地上,像在为两人的最后一刻画上完美的句号。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终于抬起头,低头吻了吻他冰凉的额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你……老公……我也好幸福……好幸福……”
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落在长椅上两个相依的身影上,把满头的银丝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她终于慢慢停下来,把他往自己怀里又拢紧了几分,让他靠得更近。
她低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睡着了的人:
“老公……我陪着你好不好,你那么怕我跑掉,我怎么敢让你一个人,你去哪里……我就陪着你去哪,嗯?”
没有人回应她,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顾娇娇沙哑着嗓子,对着虚空轻轻说了一句:“统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