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被困深宫半生,日日是朝局、责任。
此番踏遍山河,他才真切体会到,原来世间游历,竟是这般有趣。
沿途百姓闲谈,江湖过客碎语,他总能偶尔听见一则趣闻——
近来江湖多出一位圆脸小女侠,路见不平、除恶扬善,行事飒爽又仗义。
楚沐衍每每听闻,心底便软软一暖。
不用问,定然是她。
一路走走停停,直至天降暴雪,山河覆白。
他行至枕雪驿,大雪封山封路,前路彻底断绝,只能暂且在此落脚歇息。
许是一路风寒侵体、心绪郁结,当夜,楚沐衍骤然高热不退。
滚烫的温度灼烧四肢百骸,头昏脑胀,浑身酸软无力。
驿站虽有备常用草药,却只能勉强压一压热度。
他裹紧厚被蜷缩在床上,寒意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唯有被窝里残存一点微薄暖意。
明日,大抵便能退烧了。
他昏昏沉沉、头疼欲裂,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半风声呼啸,窗外风雪肆虐,拍打得窗棂哗哗作响。
朦胧间,一道利落黑影骤然破窗而入,动作轻捷如燕。
楚沐衍半阖着眼,烧得意识模糊,只当是夜里风雪太烈,吹开了窗扇。
他浑身乏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下意识把被子裹得更紧,试图留住暖意。
可下一瞬。
一柄冰凉锋利的短刀,骤然稳稳贴上他的脖颈。
楚沐衍瞬间浑身僵住,所有昏沉睡意尽数惊飞,脑子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