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组建的东方远征军有成建制的海军陆战队,只是本着好钢用在刀刃上的原则,这些海军陆战队都被分配在了西摩尔的主力舰队那边,用於攻打珠江口的炮群,以打通珠江主航道。
司本的这支潜水舰队,只有一个陆军步兵团伴随作战。司本盯着那些穿着鲜亮红色军服的陆军片刻,对一旁的副官说道:「通知兰帕德上校,准备登陆。」「登陆?」副官向司本确认道。
「是的,登陆。」司本确凿无疑地说道。
「敌军的炮火力已经被压制到最低限度,此时不派步兵上岸夺取炮,难道要等敌人重新补充了炮兵,往炮上增加更多的步兵再动手吗?
告诉兰帕德上校,我会让舰队继续对炮进行压制射击,掩护他的部队在东西两岸同时登陆。让他务必要在敌人重新组织起有效防御之前,把这两座炮拿下来!」
「是,阁下!」副官领命而去。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兰帕德上校所在的运兵船上。
兰帕德上校是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军官,个子不高但身材极为敦实,长着一张被热带毒辣的阳光晒成暗红色的方脸,下巴上的胡须剪得极短,和鬓角连成一片。
接到命令之後,兰帕德放下手中的红茶杯,停止了观看海军炮击敌方炮,旋即转过身,用沙哑而洪亮的嗓音朝甲板上的士兵们喊道:「亨廷登郡的小伙子们,准备好你们的步枪和刺刀,我们要上岸了。」甲板上爆发出了一阵短促而热烈的欢呼声。
红色军服的士兵们纷纷停下了手头上的活计,检查弹药,扛起步枪,在甲板上排成了整齐的登陆队列。登陆艇从运兵船两侧的吊臂上被缓缓放下,士兵们顺着绳梯滑下登陆艇,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好在没有人因此落水。
舰队对磨刀门东西两岸炮的压制射击在兰帕德的部队开始登陆後变得更加猛烈。
暴怒号、弗雷斯特号、啄木鸟号等主力舰艇将全部炮火倾泻到了磨刀门东西两岸炮上残存的炮位上,炮弹如同暴雨一般落在残破的胸墙和碎石遍地的炮位之间。
在这样密集猛烈的炮火覆盖下,炮上幸存的北殿炮手们几乎无法擡头,任何试图靠近炮位的人,都会在几秒钟之内被飞溅的弹片和碎石击中。东岸炮一门还在射击的红夷大炮,被暴怒号射出的一发六十八磅炮弹直接命中炮架,轰然翻倒在一旁,炮手们被沉重的炮身压在了下面,惨叫声被淹没在了下一轮炮弹落地的爆炸声中。
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兰帕德上校麾下的第31步兵团官兵分乘多艘登陆艇,在磨刀门水道东西两岸同时展开登陆。
东岸方向投入了约三个连的进攻兵力,将近三百名头戴由软木制成,外覆白色布料,外观略带尖顶的早期木髓头盔、身穿红色军服的英国陆军士兵迅速完成登陆集结,猫着腰向炮接近,西岸方向则投入了一个连约百余人的兵力。
尽管磨刀门水道两侧的这两座炮在过去的近两个小时时间内遭到了司本舰队高强度的火力压制,炮上的守军伤亡惨重。
然而,当兰帕德的士兵们冲上炮时,他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顽强抵抗。
坚守磨刀门水道东西两岸炮的北殿守军,是许泰勋麾下的两个水师步勇连,这两个连以投效北殿的广东水师旧部,以及从香山和新会两县遴选的兵员组成。
从兵员构成上看,这支部队并非陈阿沈麾下的水师主力,而是组建时间较晚的偏师。
他们从炮战打响至今已经坚守炮近两个小时,承受了司本舰队令人窒息的炮火覆盖,超过半数的岸防炮已经被打哑,伤亡数字持续攀升,但阵地上没有一个人擅离岗位,也没有一个人往後退过一步。英军第31步兵团沿着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斜坡往炮上冲锋,坚守炮的北殿将士则在残破的胸墙後面架起了过山炮、擡枪和火铳,齐齐朝英军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余名英军士兵很快被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