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英国中尉的白色头盔被擡枪弹丸打飞,弹丸擦过他的头皮,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倒在地,但随即又挣扎着站起来,拔出指挥刀继续指挥冲锋。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第二颗弹丸便击中了他的大腿,他彻底倒了下去,被身边的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拖回了後面。
英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兰帕德上校在岸边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切齿道:「立刻!马上!组织第二次进攻!」第二次冲锋在司本舰队更加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展开。
暴怒号和弗雷斯特号几乎将所有火炮都对准了东岸炮上的守军阵地,炮弹像不要钱一样朝着残破的炮倾泻。在炮火的掩护下,英军第31步兵团的士兵们一步一步地逼近了炮的制高点。
守军阵地上已经只剩下一门三磅过山炮能使唤了,北殿将士们更多地只能纯粹依靠擡枪、火铳这些轻武器来阻挡英国人的进攻。
但即便如此,当英国士兵第二次冲到阵地前沿时,这些广东水师、香山、新会出身的将士们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朝来犯之敌射出子弹。
英国士兵在离阵地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再次被打了回去。
第二次冲锋的失败令兰帕德上校感到震撼不已,对方抵抗之顽强,让兰帕德上校一度以为自己置身於欧洲战场,而不是在亚洲。
然顽强的抵抗意志终究无法弥补火力的差距,在击退英军第31步兵团的第二次冲锋之後,东岸炮上两个水师步勇连的伤亡已经过半,连幸存的原本负责操炮的炮兵都操起火铳同英军作战。
给守军造成最大伤亡的并不是冲锋的英军陆军,炮上的守军有现成的防御工事,炮虽不甚高,但面对敌人的进攻也是居高临下防守,英军步兵队守军造成的伤亡很有限。
伤亡的守军多数是被英军舰炮所毙伤。
西岸炮的情况也和东岸差不多。
许泰勋乘坐一艘擎苍型小火轮从上游挥师而下,准备同司本舰队水战。
他伫立於前甲板凭栏远望,透过望远镜密切关注着两岸炮的战况。眼见两座炮上的己方守军寡不敌众,再打下去,这两个连就真的要打光了。
许泰勋咬着牙,对身侧的传令兵吩咐道:「马上派人上岸,告诉炮上的兄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命令他们立即摧毁剩余的火炮和不便携带的弹药,掩护幸存的炮兵和伤员撤下来。」
「是!」传令兵接过命令便转身匆匆登艇上岸。
命令通过岸上联络兵的口头传达,很快便传到了硝烟弥漫的炮上。
收到撤退的命令,炮上幸存的将士往炮膛内塞入过量的装药,把加长的引线塞入火孔,将大炮连同剩下的火药一并销毁。
尽管他们舍不得这些大炮,知道这些大炮金贵,但为了不资敌,还是不得不狠下心将这些炮全部摧毁了,只带走了比较轻便的过山炮。
与此同时,兰帕德上校正在组织第三次冲锋。
这一次他投入了两个完整的连队,并且在舰队炮火的配合下,形成了一个钳形攻势,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炮的侧翼。然而,当第三轮炮火准备打完,士兵们端着刺刀冲进炮阵地时,他们发现阵地已经空了。阵地上的残破胸墙後面,只剩下了毁坏的火炮、空荡荡的弹药箱和一地火药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