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当面向陛下认罪。”
“还望父亲成全!”
……
明堂的砖是新的。
上个月刚补过,缝里还留着白灰的印子。
李显递了折子,父子二人便被传唤到明堂跪着。
李重润跪在第七块砖上,膝盖底下有一小块不平,硌着,硌得很实在。
他本想移动下位置,想想还是算了。
不知道武则天什么时候来,若是刚好看见他跪不住,可要因小失大。
不敢因为这事引得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他看到李显跪在不远处的前面,一动不动,甚至连身子颤抖的幅度都没有。
谨慎,老一辈在吃苦方面做的面面俱到,还这不是吹的。
按照唐律规矩,他们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站身侧立等候即可,可能是他们清楚,在武则天面前,生死不过一瞬间,这样倒是显得虔诚很多。
就是苦了李显,进门都要扶门框的人,竟然跪得这么平稳。
父子二人跪在明堂之上,埋着头,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他们跪了大半个时辰。
李重润埋头数过阶上的砖缝,数到第十三条后,竟然看得有些眼花。
他尽可能做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让自己紧张的心情变得平稳。
毕竟关乎生死,而且他要见的人,可是华夏历史上唯一的女帝。
李重润将目光瞄向刚刚引路进来的内侍的青布面鞋上,鞋尖朝着殿门,摆得齐齐。
宫里的规矩是死的,连一双鞋尖朝哪儿都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