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九个字递上去,陛下若真想杀孙,就得自己下笔。
杀孙的手,就要从他身上,挪回到天子手里。
不算忤逆,倒也巧妙。
李显盯着自己的儿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重润在他身边长大,儿子是什么货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他的润儿吗?
“你……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
“昨天。”
“胡说。”
“阿耶。”李重润不是很想说这句,可他还是说了,“儿从房州来。房州十四年,家里最会算账的是阿耶。儿是学的。”
李显一怔,眼神里的光芒乍显一瞬,又立刻暗淡下去。
这微不足道的细节刚好被李重润看在眼里。
李显看着窝囊,实则不然,能在武则天眼皮底下苟到现在,光靠窝囊是不够的。
他心里的小九九潜藏的最深。
李显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重润。”
“嗯。”
“你阿妹,也在陛下口谕里。”
“儿知道。”李重润的目光变得坚定,“所以儿更要争取活的机会。”
“罪臣孙,李重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