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30章 皇帝的私召

作者:都是风惹的祸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安若华叩首:“臣不敢忘,也不敢传。”

“朕看你是个明白人。”皇帝重新坐下,语气淡下来,“好生当差。往后有什么想对朕说的,递一句话进来,朕听着。”

他谢恩退出。走下御台阶,晚风一激,后背才觉出冷汗早沁透了里衣。他立在宫墙下,回望那间亮昏黄灯火的御书房,心口那口气松不下来。那些话,是当真把他当个可听真话的人,还是又拿一番推心置腹,探他这个新科状元的深浅?他看不透,也不敢细想。

宫门在他身后一道一道合上,最后一扇,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站在宫门外的青石上,冷风灌进领口。远处宫墙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来,把整座宫城镀上一层昏黄。他拢了拢袍袖,大步往宫外走,把那一室的灯火和那一番没说完的话,都留在身后。

回听雪轩已过二更。云琚拎着灯在月洞门边迎他,见他回来,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只把灯往他手里一递,转身去沏茶。安若华接过灯,没应声,径直进了书房。

他把门带上,独坐案前,把御书房里皇帝的话,一句一句在心头翻。那句“朕动任何一个,都要被四面八方咬回去”,听着是诉苦,细想又像一味药引,引着他这个刚入局的新人,去尝尝这养蛊罐里的凶险。云琚端茶进来,搁在案角,他没抬眼看,只摆摆手。云琚退出去,把门掩上,只留一盏灯在案头。

他摸出那卷永乾七年的残简,对着灯火看。皇帝今日提了边地积年的旧怨,虽只一句带过,他那团疑云又浓几分。他总觉着,皇帝未必不知道那桩旧案的深浅,只是在这罐子里,不便说破,也不愿说破。那茶搁久了,热气早散,他没碰。他摸着残简的边,指尖泛着凉,像从那段旧事里带回来的。

“这水,总要有人去探。”他对着灯,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那昏黄的灯,还是说给灯影里那个不肯安坐的自己。

他把残简收好,压进书箱底。窗外月色清冷,洒了一庭。他没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才和衣躺下。梦里,又听见那句薄得像一层纸,又看见皇帝背着身的影子,孤零零的,像这宫里最寂寞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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