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渊加过几个谷歌华人微信群,吃喝玩乐群、徒步群、摘樱桃群都有,都是那几年陆续加的;也许江松然也在其中。
这一搜还真搜出来了——一个叫【海城人在谷歌】的群。赵文渊加进去以后,群里一直没人说话。
赵文渊点进江松然的名片,又打开朋友圈。仅展示最近六个月,里面只有一条:病房照片,只拍病床,没拍人;配文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韩路一在旁边看完全程,没作声。
倒是沈丛云先开口:“韩总,江松然的我也查到了,可他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赵文渊问:“要不我从群里加他?他或许会通过。”
韩路一没应好,也没说不好,只拿过赵文渊的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朋友圈。
……
上午十点刚过。
海城某三甲医院神经外科,普通病房。
这里很安静。
江松然坐在病床旁的折叠椅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短发,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静静盯着屏幕,眼里血丝密密麻麻。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容貌与江松然有五六分相像,只是更瘦、更苍老。老人左手插着留置针,呼吸很轻;床头监护仪规律地隔一会儿响一声“嘀”,像在提醒病房里的人,时间正流逝。
父亲脑梗发作那天,江松然正在硅谷办公室加班。
突然接到母亲的越洋电话。他已回忆不起自己当时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整个人像进入自动导航模式。
江松然买下能买到的最早回国机票,只带一个小箱子,装几件衣服和一台私人电脑。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十几个小时奔波后,在icu玻璃门外看到父亲的那一刻,他眼泪夺眶而出。
万幸,人抢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