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一桌人的视线聚焦到自己身上,高卢代表保养完美的耳羽险些因炸羽破绷,他立刻装模作样地低眉查看发言稿,面上滴水不漏:“塔拉代表的依据存在谬误,虽然两点之点直线最短,但这只建立在地图的平面上,高卢东部边境的卡佩拉山脉由维多利亚国境线一直延伸至尼多河的发源地启示平原,而启示平原是卡兹戴尔的飞地。卡兹戴尔不属于《三国共同防御条约》,且绕过卡佩拉山脉的路途遥远,绝非理智的选择。以及塔拉与高卢的基础建设不足以支撑长途运输。”
最后一句话已经带有一点火药味,任谁都知道塔拉和高卢为什么基础建设落后——想当年维多利亚发展源石工业时,可是把下高卢王国和塔拉王国当外人,拿两个地区给维多利亚王国当血包使,导致三个王国即便同属维多利亚帝国的组成部分,下高卢与塔拉也和殖民地的待遇大差不差。
这也是三国代表面对对方时基本没好脸色的原因之一,三国关系甚至会严重到在会议上大打出手——吗?
“卡兹戴尔代表,为什么不发言了?”
浑身肌肉扎结的萨卡兹老先生看着踢到脸上的皮球释怀地笑了:这也可以踢过来,你们的羁绊,我认可了。
“卡兹戴尔是爱好和平的负责任的国家,作为这片大地的重要国家之一,卡兹戴尔有责任维护这片大地的和平与稳定,但卡兹戴尔同样尊重泰拉诸国的权利,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
“嚯,大概到中场休息都不会有存在价值的信息出现了。”
望着侃侃而谈的同僚,杜卡雷语调轻浮地下了定论,不过旁人看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该知道他一点都不高兴,只是在阴阳怪气了。
不同于把皮球踢来踢去的其他国家代表,卡兹戴尔代表在大义裹挟下摆不出臭脸来,毕竟卡兹戴尔一直自恃泰拉大战的优异表现,还以此展现出泰拉霸主的强硬态度。萨卡兹们被歧视太久,今日一朝翻身,对地位的需求反倒成了弱点。
这半场会议讨论注定要在卡兹戴尔代表的废话连篇中结束,下半场也大概率重复这个过程。特雷西斯他们还在魔王高塔讨论个没完,而这位可怜的萨卡兹没有上司的指示,除了被动应付外无法做主。
虽然他的处境也称得上同病相怜。杜卡雷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心中思索:我在血魔大君上做不了帮助,杜卡雷也根本没有政治面貌平庸且有用的朋友,果然只能……
“……嗯?光幕游戏的聊天功能被关掉了。”杜卡雷打开个人光幕,想找个人私聊,但光幕上只有公共光幕可以使用,其他功能全被关掉了。
“这不是完全没有作用了吗?”杜卡雷不满地低语道。
“杜卡雷阁下,这是好事啊!”
迎着疑惑的目光,西西里夫人解释道:“光幕游戏存在的时间满打满算才77天,时间不长,却明显改变了这片大地的生态。长途通讯几乎被完全替代,我们的网络基站堪堪铺开就被打击生意;信息传播不受控制,只要用个人光幕录制视频,连荒原的野人都能同步知道皇帝今天的菜谱,甚至利用它假装过目不忘;最近依托光幕建立的公司如雨后春笋,在各自领域深耕多年的老牌公司,也试图改革增进业务范围。现在光幕失去效用,那些逐利的商人也会投鼠忌器一些。”
绝对隐秘,不能限制的信息传播工具,对现有秩序的威胁是毁灭性的,但凡哪一个犄角旮旯出个苟且事,下一秒就人尽皆知了,再加上各路牛鬼蛇神的宣传——这简直是亡国之兆了!
泰拉各国能活到现在,纯粹得益于第一次泰拉大战清零的内部矛盾和矫枉过正的改良力度,配合科技进步与对外开拓提升了幸福指数,但凡民众有不满早就无缝衔接第二次泰拉大战了。
而这巨大的影响仅仅是光幕游戏存在两个半月的结果。
再加上接下来的战争活动……这还只是两个半月,如果再继续下去,泰拉还能活过一年吗?这就是西西里夫人不好说出的话了。
“对风险有所顾忌当然是好的,但那是商贩的思维。”杜卡雷微讽道,“商人只会对庞大的利益感到兴奋,哪怕是卖出吊死自己的绳子,也会斟酌利弊欣然出手,商机出现时兴许连饭点都会忘掉。他们甚至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至少后者拿捏不准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