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且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先生来的时候手指也是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变透明,后来扩到了整条胳膊,再后来整个人都没了。”
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
“臣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臣看的出来,林姑娘身上这种透明的症状和她骨头里啃噬的病是两码事。”
夏无且在膝盖上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
“两种东西同时在吃她,一个从骨头里面往外啃,一个从手指末端往上蔓延。”
他的声音碎了。
“臣只能压住骨头的疼,但那个透明的东西,臣连碰都碰不到。”
寝殿里安静了整整十息。
嬴政坐在矮案后面,手掌翻过来放在膝盖上,掌心那道旧痕在烛光里泛着浅色。
“你能让她不疼多久?”
夏无且咬了一下嘴唇。
“如果把乌头方剂和银针配着用,辰时扎针酉时服药,交替着来,大概还能压个七八天。”
他停了一息。
“七八天之后,针也压不住了。”
嬴政的手掌在膝盖上合拢,十指交叉,攥的很紧。
“你先下去。”
夏无且弯着腰退出了寝殿。
殿门合上之后,嬴政一个人坐在矮案后面。
他没有批奏牍,没有翻竹简,也没有去开暗格。
他就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