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流水线,六百个壮汉轮换踩风箱。”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现在这六百人已经是三班倒了,上一班的人下来腿都是软的。”
嬴政站起身,绕过矮案走到窗前。
“兵刃的事不急,朕等得起。”他背着手,声音平淡,“但六百人踩风箱,已经是这座铁坊吃得下的极数了,你再分三条线出来打工具,风从哪来?”
他转过身,目光逼视楚铮。
“人,不够。”
楚铮的笑容彻底收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两条胳膊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前倾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殿内安静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楚铮猛地抬起头。
随即从案上拿起一张白纸,接着拿起笔开始飞快地画起什么东西。
嬴政没出声,走到他身侧,垂目看着纸面。
炭条在纸上划出一个大圆。
圆心处画了一根粗轴。
轴的一端连着一组齿轮,齿轮通过连杆延伸到纸面右侧,连接着一排方形的箱体。
这是风箱,嬴政认得。
但是他的目光停在那个大圆上。
楚铮在圆的外缘画了十几块竖板,均匀分布。
水轮。
“陛下。”楚铮头也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画着,“人会累,水不会。”
他在水轮旁边画了两条平行线,标注着“引水渠”三个字。
“渭水的流速我前几天问过萧何,秋末虽然水位低了些,但主河道中心的流速依然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