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张脸上的困惑是真实的。
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没搞懂林阳和左安平为什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在他的逻辑里,杀了能复活,所以杀了等于没杀。等于没杀就等于没事发生。没事发生你们瞪我干什么?
这套逻辑在数学上滴水不漏。
在人心上离谱到了极点。
左安平已经激动的拿不动自己的锤子,锤头砸在地面碎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想骂人。
他有一千句话要骂。
但那些话在嗓子眼里堵成一团,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骂人需要理由。
理由是“你杀了我们的人”。
但人——活着的。一个不少。全都站在城外那片绿光里,完好无损地摸着自己的身体,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刚才是不是打赢了”。
沈冰活着。四组活着。七组活着。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学生全都活着。
零战损。
八万只渊兽入侵,东南防线全面崩溃,友军深陷重围——
结果是零战损。
左安平蹲了下去。断着的左臂撑在膝盖上,完好的右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