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太大,只能断断续续地传下来几个词。
“……还不上了……逼死我……”
何悦筠觉得他站在天台边上摇摇晃晃的样子,像一只想要起飞但是严重超重的企鹅。
不合时宜的比喻,但脑子里就是自动蹦出了这个画面。
何悦筠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大部分是这条街上的闲人,赌场附近混日子的烂仔,清晨还没来得及回家的赌客,早起出摊的小贩。
好像没人打120。
倒是有两三个人掏出手机在录像,镜头稳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何悦筠左边站着两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嘴里嚼着槟榔,正在小声嘀咕。
“你猜他跳不跳?”
“看这架势,磨叽半天了,八成不跳。”
“赌不赌?我赌他不跳,五百。”
“行,五百就五百。”
何悦筠听着这段对话,手指收紧了一下。
楼上那个男人一条腿悬在七层楼的高空,催收单被风扯得快要脱手。
哭声从天台上断断续续地落下来,和人群里打赌的嬉笑声混在一起。
消防车已经到了街口。
但是这条街太窄,车开不进来,几个消防员扛着装备正在往里跑。
何悦筠盯着楼顶那个男人看了几秒,眉头拧起来。
“真搞不懂,连死都不怕了,活着还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刚落,右边不到两米的位置传来一声不留情面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