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高瘦些的,一只手还按在老钱肩上,此刻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道:「原来你这里是妄议国政、污蔑朝廷、不敬圣上、同情逆犯的窝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般阴冷刺耳。
「老头啊————」
右边那个矮胖的番子慢悠悠开口,从怀中掏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小册子,又摸出一支细毛笔,在舌尖舔了舔笔尖:「你惹上大事了。」
无常簿!
老钱看到这本小册子,眼前一阵发黑。
他知道那本册子—一缉事厂特制的记录薄,专门记载官员百姓的「不良言行」。
凡是被记上去的人,轻则下狱拷问,重则满门抄斩。
民间称之为「无常簿」,意为见了这簿子,就等于见了索命无常。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食客们,此刻全都变了脸色。
「哗啦」
像是受惊的鸟群,十几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有人碰翻了凳子,有人打碎了碗,可谁也顾不上了。
他们互相推搡著、拥挤著,像逃命一样朝著街道两头狂奔。
谁都知晓,缉事厂乃是直隶于皇帝的特务机构,更是皇帝耳目,监察官员和民间。
若是落到缉事厂手中,就犹如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民间老百姓畏惧这些番子,简直畏之如虎!
短短几个呼吸间,刚才还坐得满满当当的面摊,就只剩下梁进一桌四人,以及瘫坐在地的老钱和他吓傻了的小孙子。
老钱也想逃。
可他逃不了一肩上的那只手像生了根,捏得他骨头都在呻吟。
更关键的是,狗娃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