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一支十人左右的队伍沿着大大小小的台原谷地间的河流缓缓前行。
在队伍的中间,是一名身高七尺五六寸、方面大耳、手臂极长的青年男子,此时正身负櫜鞬、腰挂環首刀,警惕地缓步前行。
这人正是刘备。
他们离开山坳已有两日,这一路上,除了晚间休息,基本都在赶路。
可,走了两日,刘备却感觉并没有走出多远。
他们顺着的这条河流在山间拐来拐去,时宽时窄,而河岸两侧的灌木丛生,杂草遍布,几无路迹,行动起来颇为艰难。
这两日,他们都是换着在前面开道。
此时在最前方的是那两绛服逃卒,他们人手一根木棍,从莎草、胡枝子间荡出一条道来。
其中矮个那人瞟了一眼后面,发现隔得远,便凑近高个儿身边,低声问道:“马大兄,多久行动?这鸟人日子可难受得慌!”
“再忍忍。那姓刘的小儿警惕得很,不好下手。”被唤作“马大兄”的高个儿沉声道,“再说了,这两日你也看到了,这也根本没路。就算得手,你我也不好脱身。”
“行吧。”那矮个儿点了下头,一棍子砸向前方的杂草丛,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
众人走了许久,天色渐暗,于是刘备便决定不再前行,在附近找一处背风的地方休息过夜。
眼下时间大概已进入九月了——刘备记不太清。
这几日除了吃食之外,最大的困扰便是晚间的寒气了。
他们这十一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可都还是单衣呢。
吴季那厮更惨,当初刘备为了给他清理背后的伤口,不得已将其衣服给割开了个大口子。如今,为了背后的伤口不受感染,吴季都只能反着穿。
说起吴季的伤势,或许真是他运道好,既没有感染,也没有发炎,这两日已好了不少。
此刻正和另一来自涿县北乡的汉子吹着牛皮呢。
总是走在最后的寇破奴,这两日也“不得不”接受刘备的恩惠了——鱼可不是每天都能抓到的。
再说了,他如今手无寸铁,想做点什么也没那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