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来的路上,他又琢磨了一番,这钱还必须得收,不然他们做下那等大事,若他们分文不取,玄德岂能安心……
寇破奴也跟着他们一道来了涿郡——出了章福这档子事,他是不敢继续留在代郡的。
至于说,他还是戴罪之身的事,玄德是这样说的:
此番北征失利,十损八九,连护乌桓校尉夏育都只带着数十骑而回,其余大小军吏就更不用说了,又有何人还能查清破奴是生是死?
想想也是这个理,死了那么多人,朝廷安抚乌桓、南匈奴等随军参战部落的人就够头疼了,谁来关心他一个不起眼的弛刑士呢?
而寇破奴如今有了一个新名:寇勋。
这也是玄德的建议,意在建立功勋,而“破奴”,则作为他的表字。
寇破奴接受了。
而为了不引起县中注意,寇勋将以玄德宾客的身份,住在玄德家中——至少短时间内是如此。
眼见他与玄德三人将要分道而行,吴季停下了脚步,转身郑重对刘备拜道:
“玄德,此番外徭,若无君,季早就死于非命了。如此大恩,季无以为报,唯有此身。今后君有召,季必至!”
“季兄言重了,快快请起。”刘备也没有想到吴季突然行此大礼,连忙扶起吴季,“我都说了,你我乡里人,正当互相帮衬,不必如此。”
“季兄先回家探望伯母,我们改日再叙。”
“正当如此。”吴季点头应下便转身往怀仁里的方向走去。
而刘备三人则走上了另一条岔道。
未行多远,刘壮便兴奋地为寇破奴介绍起来:“破奴兄,你瞧那儿,”他手指着一颗高达数丈的大桑树,远远望去,枝繁叶茂,如车盖一般,说道:“那便是俺大兄家!”
“这么高大的桑树?俺还是头一回见呐。”寇破奴啧啧称奇。
“据说是我高祖当年种下的,算起来已有百余年了。”刘备搜寻着记忆,接过话头,缓缓说道。
“当真久远。”寇破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感慨了一句。
此时正值正午,初冬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田间道上不时有劳作或路过的农人,三三两两,或快步疾行,或缓步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