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今日来,一来见大哥两儿一女心里不快,二来自己的庶子不如大聪明的儿子壮实,三来被大聪明那话当众戳穿,三件事摞一起,自然没有好心情。
谢承礼当初嫌家里拖累,分家出去,如今家里越来越顺,大哥管家业,五哥开了药铺。
他秋闱落榜,虽靠岳家谋了差事,可这回纳妾却得罪了岳家。
现在又跑回来跟家里比孙子。
这人真是一个人十台戏,难看又有趣。
大年初三清晨,老谢家门外早早备好了马车。
谢敬章穿着深青色棉袍,罩了件玄狐大氅,身旁站着十八岁的孙子谢立新。
谢立新若能在今年秋闱中举,谢家这一代,便真正有了在仕途上立足的人。
谢敬章看着孙子,沉声叮嘱:“今日到了谭府,少说,多看。”
“尤其是谭公若问你学业,切记谨慎作答。”
谢立新忙拱手:“孙儿明白。”
老谢家这些年在汴京立足,靠的从来不只是商铺和田产。
支撑他们的,是蒋阁老。
漕运、货栈、票号、药材、茶盐、瓷器,许多许多暴利极高的买卖,都有蒋家的影子。
老谢家,就是蒋阁老的钱袋子。
可这份依附,既是靠山,也是枷锁。
谢敬章作为嫡长子,这些年看得比谁都清楚。
谢家越富,越摆脱不了蒋家的掌控。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当作弃子。
所以他想找一条出路。
谭计相,便是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