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和姜晚宁长得太像了,连生气时那股子清冷的眉眼,都一模一样,
四十年前,那个破山洞里,那个昏死过去的城里有钱女人的模样,突然跟眼前这人重合了,
姜大强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他那条被打断的腿这会儿钻心地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亲妈找上门了,全完了,
他撑着身子往后缩,想跑,可断腿根本不听使唤,
方芳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根本没瞧见公公的害怕,
她梗着脖子,在泥地里扑腾:
“那她也是吃了我们姜家十七年的米!没我们家收留,她早饿死在路边了!就是给她吃猪食,那也是我们养的她!”
铁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姜晚宁披着那件米色大衣,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不见半点火气,平静得出奇,
她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本边角都磨得起毛的旧账本,
这是她当年出嫁,从那个家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她随手翻开其中一页,直接甩在方芳脸上,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记号,
“我八岁开始,一个人下地割猪草、插秧,
十岁开始,半夜点着煤油灯替镇上补衣服,赚的两毛钱全被你们拿去买肉给姜海吃,”
姜晚宁看着方芳,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你当年嫁给姜海的彩礼,是我在纺织厂做三个月女工,连着上夜班熬红了眼睛换来的,
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红外套,还是当年用我摆摊卖头花的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