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铮跪在床边,军大衣前襟全是血,
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此刻白得发青,眼眶里布满红血丝,脸上还有没擦掉的泪,
他活着,
这个骗子,真从雪山和雷区里爬回来了,
姜晚宁想抬手摸他,胳膊只离开床面一点,又落了回去,生产耗光了她所有力气,连弯一下手指都费劲,
“你……”
她嘴唇动了动,嗓子干得发疼,
顾远铮立刻俯下身,把耳朵贴到她唇边,
“我在,”
他说完便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她一个字,
姜晚宁看了他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远铮……我们的孩子……”
骨盆处还在一阵阵发疼,身下也全是湿冷的血,她连自己怎么样都没问,先惦记的是那两个拼命生下来的孩子,
十七年,
周家骂了她十七年,说她是不会生的废物,是拖累男人的累赘,
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是她和顾远铮盼来的宝贝,是她用命护住的新家,
“孩子好好的,”
顾远铮把脸贴近她耳边,
“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好,”
姜晚宁闭了闭眼,紧绷着的肩膀这才松开一点,
顾远铮低下头,将脸埋进她汗湿的头发里,羊水、血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他一点都不嫌,只贴着她的脸,确认她的体温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