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最后那道防线，彻底塌了，
老太太身子一软，顺着门框跌坐在湿漉漉的门槛上，
她先是压抑着喘气，接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下一秒，老太太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阴冷的雨巷里回荡，
哭她那无辜惨死的丈夫，哭她被生生砸碎的骄傲和半生孤苦，
“老头子啊……你死得冤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用完好的手死死捶打着地面，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背过气去，
姜晚宁眼眶通红，她把手里的黑伞递给旁边的顾远铮，自己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老太太单薄瘦弱的肩膀，
她没说话，只是把老太太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具冰冷发抖的身躯，
顾远铮撑着黑伞，跨前一步，将姜晚宁和老太太严严实实罩在伞下，
他冷硬的眉眼在雨雾中显得深沉，
过了很久，老太太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余老太太靠在姜晚宁怀里，眼泪流尽了，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雨里的傅恒，
年轻人身上的呢子大衣全湿透了，脸色白得像纸，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起来吧，”
老太太沙哑地吐出三个字，
傅恒抬起头，嘴唇泛白：
“余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