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药箱底层摸出一柄薄刃。
那是她方才让人备银针时一并取来的小刀,原本是医者割腐肉用。刀刃极薄,寒光一闪。
她爬回床榻边。
萧夜寒已半昏半醒,额角青筋暴起,唇色惨白。他身上寒意仍重,但不再疯狂攻击。只是每一息呼吸,都像从胸腔里扯出碎冰。
沈南乔按住他腕脉。
脉象乱,急,沉底仍有一丝生机。
她用薄刃划开他心口毒纹最深处旁的一点皮肉,黑血立刻涌出。她再以金针封住周围穴位,逼毒血顺着伤口流出。
一滴,两滴。
起初是浓黑,渐渐转为暗红。
沈南乔的手越来越冷。
灵泉可压毒,却不能一次用太多。用多了,萧夜寒会察觉异样,毒也会被强行引得更深。她只能一点点引,一点点逼。
屋外,炭盆终于被送到门前。
玄影隔着裂开的门缝看见屋内影子交叠,霜气翻涌,血腥味浓得令人心惊。他听见沈南乔低声命令萧夜寒运气,听见主子痛极的闷哼,也听见金针落入瓷盏的轻响。
每一声,都像悬在刀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那股几乎要撕裂人的寒意终于缓缓退下。
地上的冰霜开始融化,水痕沿着青砖缝隙蔓延。铜炉里的炭火被人从门缝推进去后,终于燃起一点微弱红光。
沈南乔最后一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