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笑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沈南乔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折好的药笺,“珍妃娘娘所中幽冥花衍毒,并非一次成毒,而是连服三日香引,再以安胎汤催发。若只是凤仪宫一个掌事嬷嬷所为,她如何拿得到太医院专供珍妃的安胎方?”
太医院院正脸色一白。
沈南乔看向他:“院正大人,珍妃娘娘近三日的安胎汤,可是太医院按例煎送?”
院正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忙跪下:“回陛下,是、是太医院煎送不假,可安胎方乃微臣亲拟,绝无毒物!”
“方子无毒。”沈南乔将药笺展开,“但方中有一味紫苏梗,与幽冥花香引相遇,会加速毒入血脉。你不知情,自然无罪。可若有人提前知道这张方子,再往安胎香中掺入幽冥花,那便是算准了珍妃何时毒发。”
殿中再次静了。
这已不是宫人私怨。
这是有人能拿到太医院给嫔妃的内方,还能指使凤仪宫掌事嬷嬷下毒。
皇后脱不了干系。
东宫,也未必干净。
皇帝眼底阴云翻涌,声音森冷:“太医院近三日值房名册何在?”
院正慌忙从袖中取出值房册,双手呈上:“陛下,名册在此。”
内侍将名册送上御案。
皇帝翻开,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住:“赵怀恩?”
院正忙道:“赵怀恩是太医院医士,负责替各宫送药。”
沈南乔淡淡道:“昨夜臣妇在珍妃寝宫外,见过此人。”
太子脸色骤变:“你胡说!”
沈南乔看都没看他,只继续道:“他当时借口替珍妃送药,却在听见珍妃腹痛后转身离开。臣妇让夜风去追,可惜人已被灭口,只在宫墙角捡到半截烧毁的路引。”
夜风立刻从殿外入内,跪地呈上一只封着王府火漆的小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半截焦黑的路引。
沈南乔道:“路引虽烧毁大半,但还留着一枚东宫内库的朱砂骑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