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礼喉结滚了滚,重重点头:“是。”
沈南乔取出一粒参丸,捏开顾太傅的下颌,直接塞了进去,又灌了半口灵泉兑过的药液。那药液入口不过片刻,原本几乎断绝的呼吸,竟极轻地续上了一线。
顾成礼瞳孔一缩。
沈南乔已经用银针封住顾太傅胸前几处大穴,手腕稳得可怕。
“记住。”她淡声道,“现在开始,他不是太傅,只是病人。你若当他是你父亲,就别碍我的手。”
话音落下,柳叶刀已贴上皮肉。
顾成礼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眼睁睁看着那薄如蝉翼的刀锋划开父亲胸前肌理。鲜血刚一涌出,便被沈南乔手里的白布压住。她下刀极快,快得不像在剖人,倒像早已将这具身体的筋骨肌理在心里拆解过千百遍。
屋里只剩水声、呼吸声、白布擦过皮肉的轻响。
门外却越来越乱。
先是东宫侍卫拍门怒斥,后是顾家下人阻拦的哭喊,再后来,竟连刀兵撞击声都传了进来。
顾成礼手背绷得发白,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滚下:“外头……”
“外头有人守。”沈南乔声音没有半分波动,“你再分神,他就真活不成了。”
顾成礼狠狠一震,立刻把眼睛重新钉回榻上。
切口已开,里头那团被毒血浸透的腐肉终于露出了轮廓。乌黑发紫,边缘像烂絮一样蜷着,恶臭气一冒出来,屋里几个留下打下手的仆婢当场腿一软,险些吐出来。
沈南乔眼神骤沉。
果然不是寻常急病。
这是有人先以慢毒蚀心,再用那碗催命药催着毒灶一并爆发。若她今日没有硬闯进来,顾太傅死时,只会落个“旧疾复发、药石无医”的结局。
她左手指间一翻,一缕极细的灵泉液顺着银勺滴入创口。
下一瞬,那团毒肉像是被什么灼到一般,边缘猛地一缩,黑血汩汩往外涌。
顾成礼看得呼吸都停了,声音发抖:“这、这是什么?”
“救命的东西。”沈南乔道,“继续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