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尽心机布这一局,最后却把文官最硬的一块骨头,亲手送到了萧夜寒面前。
沈南乔却没再看他,只走到顾太傅跟前,淡声道:“太傅刚开过刀,站久了要出事。若真想谢我,就先回去躺着,把命保住。”
顾太傅看着她,眼底那点审视终于彻底散了。
先前他虽醒来,却也只是知道自己被她救了。可如今站在这满院刀光血影之间,看她三言两语逼得太子斩了自己的狗,又当众把局势掰回摄政王府这边,才真正明白,这位王妃厉害的从来不只是医术。
她敢剖人胸膛,也敢剖朝局。
顾太傅微微颔首:“王妃今日所赐,顾某铭记于心。往后顾家与门生故旧,凡不违国本,不逆大义,皆记这份恩。”
这话一出,几名文官呼吸都变了。
这是明着站队了。
萧夜寒一直坐在月洞门前,此刻才抬了抬眼。
他没说一个谢字,也没说一句客套,只淡淡道:“太傅好生养着。欠王妃的命,别死得太快,慢慢还。”
这样近乎不讲理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没人觉得失礼。
顾太傅反倒笑了下,牵动伤口,咳了两声:“王爷放心,老夫这条命,轻易不敢死了。”
太子听着这几句,后槽牙几乎咬碎。
可事到如今,他再留着只会更难看。院判死了,供词虽在,可只要咬死是院判自作主张,他回去尚有转圜余地。
于是他强压着满腔杀意,冷声道:“今夜太傅府出了大事,孤也该回宫向父皇禀明。皇叔,皇婶,后会有期。”
“慢着。”
开口的是沈南乔。
太子脚步一顿,转过头,眼底阴沉得可怕:“你还想如何?”
沈南乔走近两步,目光扫过他溅血的袖口,忽然勾了勾唇:“没什么,只是提醒殿下一句。今日这血,你洗得掉袖子,洗不掉名声。往后再想打着仁孝的旗号进谁家府门,恐怕别人都得先摸摸自己脖子还在不在。”
四周几位官员神色微妙地变了变。
太子脸色铁青,死死盯了她一眼,到底一句话没能说出来,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