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人撤得极快。
可他们退得越快,就越显得狼狈。
等那一片明黄和甲胄彻底退出太傅府,院里压着的那口气才算真正松下来。
顾家女眷这才敢放声哭,哭的却不是丧,而是劫后余生。
顾成礼亲自安排人清理尸首、封存毒药、看管供词。顾太傅也被扶回了内室。沈南乔留下新的药方,又亲手改了顾家厨房接下来三日的食单,连熬药的火候和换药的时辰都写得清清楚楚。
等一切安排完,已过了子时。
太傅府书房内只留了四人。
萧夜寒,沈南乔,顾太傅,顾成礼。
屋里燃着沉水香,压着淡淡血气。顾太傅靠在软榻上,胸口缠着白布,脸色还虚,却已恢复了七八分清明。
他让顾成礼关上暗门,这才从书案下层暗格里取出一卷机密卷宗。
卷宗边角磨得发旧,封口却极严。
顾太傅将东西放到案上,推向沈南乔。
“王妃医术通神,今日又肯为老夫担这天大的干系,顾某若还藏着掖着,就太不识好歹了。”他咳了一声,低声道,“老夫这些年借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暗中也替自己留了一条查事的线。前些日子,正好查到一则与你们王府有关的消息。”
沈南乔目光落在那卷宗上:“什么消息?”
顾太傅缓声道:“一味药引。”
萧夜寒眸色微深。
顾太傅看了他一眼,没有绕圈子:“传闻能续断骨、洗寒毒的极地冰莲,三日后会在京城地下黑市万宝阁压轴现身。”
屋里一静。
顾成礼也吃了一惊:“父亲,极地冰莲不是只存在于北地传说里?”
“传说未必假。”顾太傅道,“老夫这条线追了两年,原以为是江湖人编出来的噱头,直到前日才收到确切消息。万宝阁这次放风极密,盯上这味药的,绝不止一方。”
沈南乔指尖落在卷宗封皮上,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