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茶盏一放，起身：“备车，入宫。”
不到半刻，摄政王府的八宝沉香车便从正门辚辚驶出。
车前黑甲军开道，甲叶森寒，长枪如林。王府门外还跪着皇帝身边那位老太监，一见车驾出来，立刻连滚带爬扑上前来，重重磕头：“老奴叩请王爷、王妃入宫！皇上、皇后都在东宫等着，太子殿下已经疼昏过去两回了！”
车帘未动。
片刻后，里头才传出沈南乔冷淡的声音：“既知道求医，就把嘴闭严实些。今日若再有人敢拿圣旨压本王妃，本王妃当场转身。”
老太监浑身一抖，忙不迭应下：“不敢！老奴万万不敢！”
车轮碾过青石，直往宫城而去。
东宫寝殿外，早已乱作一团。
宫人进进出出，端出的铜盆里尽是发黑的血水。太医院院正带着十余名太医跪在殿角，个个脸色灰败，额头上都是冷汗。寝殿里浓重的药味混着腐肉腥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皇帝负手立在床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皇后坐在榻边，一双眼哭得红肿，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沈玉柔跪在脚踏下，披头散发，帕子压在眼角，抽噎得我见犹怜。
“都是臣女不好……若不是臣女劝殿下早些服药，殿下也不会……”她哭得肩头发颤，声音柔得发碎，“姐姐若心里有怨，只管冲臣女来，求姐姐先救救太子殿下……”
殿门外脚步声一停。
下一刻，内侍尖声通传：“摄政王、摄政王妃到”
殿内众人猛地回头。
沈南乔一身王妃朝服，金线凤纹压得满室珠玉失色。她站在萧夜寒轮椅旁，眉眼冷冽，神色疏淡，像是来赴一场无关紧要的宴，而不是来给东宫续命。
萧夜寒端坐轮椅之上，玄衣覆膝，面色仍有病后的冷白，可那双眼一扫过去，整个寝殿都像骤然冷了下来。
太医院院正第一个伏地：“臣等无能，请王妃娘娘施救！”
皇后猛地起身，刚要说话，床榻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啊！”
萧承璟猛地弓起身子，额头青筋暴跳，整张脸因剧痛扭曲得几乎变形。他下身盖着数层锦被，仍挡不住一股股腥臭血水往外渗。那张从前意气风发的脸，如今灰败发青，唇角还挂着黑血。
他看见沈南乔，眼底先是本能一亮，随即便化作浓烈的屈辱与怨毒：“沈……南乔……你救孤……快救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