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愣住了。
下一瞬，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眼底的恐惧瞬间被怨毒吞没：“父皇！你要舍了我？”
皇帝胸膛起伏，怒意冲天：“是你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萧承璟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裂出血丝，“当初让我盯着摄政王府的人是你，让我借巫蛊案试探皇叔的人是你，让兵部那个老东西跟我联手、把脏水都泼到我头上的也是你！如今事败了，你一句谋逆，就要把我推出去？”
他挣得铁链哗啦作响，几乎是爬着往前扑，冲着龙椅嘶吼：“你是我父皇！你让我做的事，我哪一件没做？现在你倒装起圣君来了！”
百官头垂得更低。
殿中静得连呼吸都像罪过。
沈南乔站在萧夜寒身侧，冷眼看着这场父子反噬。
她早知道，萧承璟会疯咬皇帝。
可皇帝是皇帝。
他坐龙椅这么多年，最会做的从来不是护短，而是舍子求生。
今日太和殿里，萧承璟逼宫的罪证摆在眼前，东宫死士血流满殿，满朝文武都看见了。皇帝若想保自己，只能把太子这枚最脏的棋子当庭废掉，还得废得义正辞严，废得让天下人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仅凭一个“攀诬君父”的名头，还不够。
不够让太子党彻底死绝。
更不够让皇帝从此再也没法把这条断尾重新接回去。
沈南乔抬了抬手。
一直候在殿柱旁的玄风立刻会意，上前半步，从怀中取出一封沾了暗褐血迹的折子，双手奉上。
“陛下，”沈南乔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既然废太子诏书已下，那臣妾这里，倒还有一样东西，正好替陛下补全这份旨意。”
皇帝眼皮狠狠一跳。
他看向沈南乔，目光阴沉：“摄政王妃，又想说什么？”
沈南乔不看他，只从玄风手中接过那封折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