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子早荒了。
穿过一重重抄手游廊,越往后,灯火越少,草木越深。等推开那扇斑驳的院门时,一股潮冷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墙一角裂着缝,窗纸破了大半,廊下积灰厚得能没过鞋底。这里曾是相府主母的住处,后来原主生母病死,便被有意无意地空置着,像一块谁都嫌晦气的旧疤。
沈南乔站在院中,许久没动。
她其实没有真正见过母亲。
前世她活得太急,只顾着给萧承璟铺路、给相府填坑,等到死前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世上从头到尾真正盼她好的人,或许只剩一个早就埋进黄土里的人。
风吹过,屋檐下那只旧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她慢慢走进正房。
榻塌了一角,妆台蒙尘,角落里还有一只裂了口的青瓷花瓶。什么都旧,什么都破,可那一瞬间,她却像是能看到一个女子曾在这里灯下缝衣、倚窗看书,安安静静地等过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玄风低声问:“王妃,可要把这院子封存起来?”
沈南乔垂眸,看着案上那层灰,忽然伸手一抹。
指尖全是黑。
“封什么。”她淡声道,“这种地方,留着恶心谁?”
她转身走出屋门,站在院中央,抬眼看向这座困死了原主母亲,也困死了原主一生的旧院。
“拿火来。”
玄风一惊:“王妃?”
“烧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很快,火把递了上来。
沈南乔亲自接过,抬手便扔进了正房门口那堆干枯帘幔里。火舌轰地窜起,顺着窗棂、帘角、梁柱一路舔上去,不过片刻,整座旧院便烧得通红。
热浪扑面而来,映得她眉眼艳得惊心。